清明特輯 | 從祭掃之花到皇帝的邊塞回憶,零距離看台北故宮裡的康熙密碼

已更新:4月8日

文: 甘味/台北瀚宇藝術


又到一年一度風清景明時節。清明踏青祭祖,是責任,是感念,是傳承、是“思時之敬”。清明,更像一種精神。


清明節在我國內涵豐富,很早就融合了上巳、寒食兩個節日的諸多習俗。在歷史的進程中在這個節日的內涵從未停止演變,這其中有來自古代的傳承,也有來自西洋的變革。


▲莫奈 1897年作 《菊花》 油畫畫布

倫敦蘇富比2022年3月2日拍賣會



比如現今的清明節,人們進行祭掃時會進獻菊花,這便是一種西俗東漸的表現。在歐洲,種菊花最多的地方是墓地,被稱為“墓地之花”。隨著西方的節日和習俗傳入我國,在清明節以菊花表哀思也被我們所吸收和使用了。


而傳統中國文化裡,菊花代表高雅脫俗,吉祥長壽,在那時和哀悼祭祀沒有什麽關係。


▲明末清初 石濤 《淵明詩意冊頁之悠然見南山》

北京故宮博物院藏


但文化交融是歷史的必然,中西文化的結合與演變不僅僅體現在今天的清明節之菊花上,也體現在彼此古代的諸多文化、器物上。清代的琺瑯彩器便是此中傑出的一例。


▲清 康熙 宜興胎畫琺瑯四季花卉茶碗蓋,可見藍色菊花標記

台北故宮博物院藏 【風格故事】展品


巧合的是,這種創始於康熙時期的宮廷頂級藝術品在若有若無之間,邊角方寸之地也“開放”著一種菊花,那是康熙皇帝隱秘的小標記,是他美好的旅途記憶。此菊花“開放”在那些西洋舶來色料之間,“開放”在了東西方優秀文明的沃土之上。


1680年代,法國路易十四(1643-1715年間在位)與滿清康熙帝建交,以琺瑯器作贈,康熙帝甚珍之,使得琺瑯彩器在中國落地生根有了契機。


西方傳教士張誠和白晉也注意到了康熙皇帝對西洋藝術品的興趣。1691年,張誠請法國教團向中國派出具備鐘表、醫藥、琺瑯、玻璃等方面專業知識的西洋人,以討君心。


▲西洋繪圖儀器盒

台北瀚宇攝於台北故宮博物院


康熙三十二年(1693年),康熙帝派遣白晉(Joachim Bouvet)前往凡爾賽宮,使命之一就是尋求琺瑯藝術家和科學家到中國。同年,造辦處正式設立十四作坊,其中包括琺瑯作。三十五年(1696年)又設立玻璃廠(玻璃廠還參與研發各色琺瑯彩,以期完善甚或取代歐洲進口琺瑯彩)。這場由皇帝、大臣、傳教士、皇家作坊工匠、地方職人工匠等一起參與的琺瑯彩中國化運動便轟轟烈烈的開始了。



▲清康熙 胭脂紅釉杯、碗、碟、瓶

台北瀚宇攝於台北故宮博物院


創燒之初,彩料的研發為突破口之一。胭脂紅釉(又稱金紅釉,以金作為著色劑)便是早期的一例。清康熙胭脂紅釉器便是當時的地方好手追仿西洋金紅彩(胭脂紅釉),以本土技術在釉上加入“金”元素,新創燒出的釉彩。


早至羅馬帝國晚期,西方已有以金制紅玻璃的技術。1684年,老安德烈.卡西烏斯(Andreas Cassius the elder,1673年卒)首次發表以金發紅之技,該色又稱“卡西烏斯紫(purple of Cassius)”。至1716年,德國玻璃工藝兼冶金家約翰.孔克爾(Johann Kunckel,1630年代至1703年)出版專書,以金制紅之法才多為人識、廣受采納。當時在歐洲,意、德、法國之煉金術士紛紛鉆研金屬嬗變,又以金制寶石紅玻璃。金紅色釉的器物在康熙二十一年(1682年)從西洋傳入景德鎮。


▲清康熙 胭脂紅釉杯(無款)、碗(又辛醜年制款)、酒圓(無款)

台北瀚宇攝於台北故宮博物院